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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雪英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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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丁涛
九七岁末,俱乐部十余名队员走进深山,进行了本年最后一次野外活动。此行要穿越龙门涧,攀登东灵山。这两地我早先均曾涉足,此番故地重游倍感亲切。首次随队冬季进山,又觉新奇有趣。车行在途,一路欢歌。在龙门涧山口放飞信鸽,给家里人捎去平安消息。投身山野,已数月没有进山的我感觉好似鸟儿出笼,要展翅高飞。
冬季的龙门涧银装素裹,我努力寻找着当年走过的路线,只觉景物似是而非。前方石门紧闭疑似无路,转眼就柳暗花明一片通途。两旁高山陡立,岩壁上垂挂的冰凌好象一把把利剑,大块的碎冰似冰糕般诱人。往日在谷底奔流的山溪早已封冻,形成一条六、七华里的冰道。队员们踏冰而行,欢声笑语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。光滑的冰面映着日光,人行其上颇觉不便,有时虽竭力保持平衡,身体仍止不住向后滑动。有的地方冰层脆弱,一不留神便马落陷坑,溪水灌进靴筒,冰凉而刺骨。阙铁军首开摔跤先河,其他人不甘落后,纷纷拿出看家本领,或前扑,或后倒,或侧卧,腾空飞脚,鹞子翻身,真可谓八仙过海,各显其能。身手矫健,技艺高超,令观者大饱眼福。“博爱瀑”是此行所遇的第一个冰瀑,当年我们几个中学生曾在此露营。一般游人到此多折返回家,俱乐部队员则要越过冰瀑继续前进。凯子、闫琪和李响率先攀上崖顶,放下绳索,队员们依次穿好保险绳,沿瀑旁岩壁攀援而上。一路行军,通身是汗,瀑前驻足,山风袭来,不禁体似筛糠。抬头,见凯子蹲踞崖顶,双目炯炯,形如黑豹。龙门涧的尽头有座雪山,队伍行至山脚已是夜幕低垂。踏雪而上,不时要开拦路的荆棘。中途休息,赤梅要大家关掉手电,静观星空。此时无声,人在山野,心却已飞向遥远的太空。宇宙无垠,地球乃其中一颗行星,人在地也在天,也许天与地原本就没有质的区别。天人合一,焉知我就不是天上繁星中之一颗呢。江水河村“新新旅店”,负责后勤的有刚早已在此恭候。放下背包,脱去已被汗水湿透的外衣,感觉好不轻松。老乡端上农家饭,酸菜倒牙,羊肉喷香,金灿灿的贴饼子令人垂涎。我饥渴难耐,一口气灌上两碗小米粥。“睡袋烛光晚会”上,队员们共同告别九七,凯子一曲《雪绒花》把大家送入梦乡。
今夜星光灿烂 ……
凌晨5点即起,带着月光上路。山村犹酣睡未醒,队员们已在灵山上攀登。昨日的劳累尚未完全消除,我走不多时便喘作一团。凯子等人似乎从不知疲倦,登山越野一步不停。
东方渐亮,四周景物也逐渐清晰。只可惜天公不作美,日出时云遮霞罩,队员们只见到一个“曰”。此刻天空尚存一弯残月,不知可否算是日月同辉。沿途不时可见大片积雪,最深处可及双膝。都市里几曾见这般好雪,大家蜂拥扑在雪上,跌跤打滚,照“糖葫芦”相,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,仿佛一时间又回到了孩提时代。平日里的朋友,打起雪仗来都成了势不两立的对头。半空中只见雪球横飞,你来我往各不相让。胜利者得意忘形张牙舞爪,失败者抱头鼠窜落荒而逃,一个个狂呼乱叫好不痛快。若还不尽兴,就拉上个倒霉鬼就地“活埋”。一场混战之后,雪地已成碎琼乱玉。大家都似面铺里的伙计,粘了一身的“面粉”,只是这“面粉”多了一丝凉意。山坡上有成群的马匹和牦牛,无人看管,这山就是它们的乐园。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到访打破了此间的宁静,令它们不知所措。同为地球上的生灵,人类已经占据了太多的世界,也该给我们的朋友留一方净土了。终于登上了灵山主峰,已走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。双腿沉重得象绑了沙袋,眼看同伴们一个个先我而上,真惭愧得无地自容。放眼四望,周围群山环绕,如蛟龙出海,似骏马奔腾。无意中,发现刚才不知躲到哪里去的牦牛群正在山坡上默默地行进,牛蹄踏处,掀起阵阵烟尘。…… 脚下古燕国长城的遗址仿佛在诉说着千百年来的沧桑变幻,耳畔呼啸的山风更令人感觉似闻铁马金戈。队员们纷纷在山顶留影,黄色的会旗在寒风中高高飘扬。几小时前还在为能否有足够的体力登顶而发愁,此刻登山的疲劳早已随风飞去,胸中只有胜利者的豪情 ……
回到京城,内心一直难以平静,时常回想那段山野生活。九八年初的雪虽大,远不及山中的冰雪美丽;农家的饭食虽粗,至今仍余香犹存。都市的喧嚣叫我难舍山中那份宁静,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怎比队员们彼此的友情。冰面下仍川流不息的涧水好似血管中流淌的鲜血,高山上的野马牦牛更令我叹服生命力的顽强。山中二日不长,但这二日的收获却可能受益终生。
俱乐部的会歌名叫《真心英雄》,也许我们这些人算不上英雄,但如果说“一事能狂便英雄”,那么钟情于野外生存的朋友便都是英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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